声音轻快而明朗,一如他记忆中的母亲。
他记得她从前是英气爽朗的样子,只是在这漫天血色之中,他竟看不清母亲的容颜。他想上前看仔细些,却发现母亲的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扭曲,她朝他张开了嘴,露出空荡荡的喉咙。
也是一片蔓延的血色。盘曲着漫天而来,令他觉得眩晕。
母亲的笑变得扭曲而诡异,“阿朔。别忘了恨。”
他如同被定格在这片血色之中,看着血色将母亲一点点吞没殆尽,然后转头蚕食自己。竭力的挣扎只是徒劳,他动弹不得分毫,如坠冰窖。
而他清楚地记得,自己快要被蚕食殆尽之时,有双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,温和地安慰他,“容朔,你忍着点。”
语气中的关切让他觉得如沐春风。她从前只会客气地唤自己,“容公子”。
漫天的血色在这一刻极速褪去,他挣扎着睁开眼眸,与那个温和的声音对视。
他记得这双坚定的眼睛。当日她父亲身死,他前来探查之时,初时见她,就是这样一双眼睛。倔强、锐利,如同一把开刃的刀,闪烁着冰冷的寒芒。
即使眼眶通红,也不肯掉下一滴眼泪。
他想,他可比她差多了。
他记了这双眼睛许久。
他望向林清如倚在床边的睡颜,平静而浅淡。这样的姿势让她的睡意难以深沉,她眉心始终轻轻蹙起,露出并不安稳的神色。脑袋轻轻一偏,便似要从床沿滑倒。
容朔想伸手接住她,还未抬手,却发现手中仍有柔和温暖的触感。他微微一怔,回头看着她的手覆盖在自己手心,仿佛能感觉到其上血液的缓缓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