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已至深夜。在对绣娘们逐个问过之后,林清如已觉十分疲倦。雪茶与沈知乐大约还在城中寻找与凶手特征相关的线索,此刻并不在汤府之中。
她抬眸望着天上的点点星子,浅浅伸了个懒腰。关于令宛贞短暂而凄苦的一生,在绣娘们的寥寥数语之中,悲惨的底色已然被清晰描绘。
而汤小姐,以高高在上的跋扈姿态,轻易决定了一个在她眼中低贱女子的性命。
林清如想起那个敦厚绣娘在她耳边之语,她说汤小姐本就是死有余辜。
或许那双手的斩下,在目前来说,足以说明凶手的意图。她用这双手剜掉了令宛贞的眼眸,那么,无眼的焦尸便来取走她的手。
因果报应,轮回不爽。
林清如突然明白过来,如此曲折离奇的手法,只是为了促成这样一场因果。
只是,以汤小姐性命为代价的果,是否配得上令宛贞被虐待被剜眼的因呢?
与此同时还留有疑问的是,现场所出现的赵家蚕茧,凶手又想借此表达些什么?凶手处心积虑制造这样一场杀局,现场遗留之物绝不会是凶手一时兴起。
这蚕茧,是否代表了赵家的因果?可是赵公子三年前早已死去啊。
林清如皱眉思索,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?
在她准备离开汤府之际,汤权却突然叫住了她。当熟悉的黑色木箱被汤府下人抬上来之时,林清如嘴角的笑容中突然多了些嘲讽的意味。
而与赵家不同的是,汤家足足准备了四个黑色木箱,看着下人抬之吃力,显然是分量不少的样子。
而在木箱之后,还跟着那个眉清目秀的青涩少年风竹。他只垂首安静地站着,垂下柔软的黑色发丝,略微遮住他的眼眸,只见睫羽抖动,似乎有些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