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如见他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,反倒是心头略感惊讶,只安静地看着他说。
“虽然他们见到的只是一个小小五品郎中,可这是打通上下的关系,都靠着他周全呢。说是他们的代言人也不为过了。”
他眼睛突然看向林清如,“您说,这数千两银子由着上下一分,每个人还能拿到多少?
就这还要抱怨。他们也不想想,这掉脑袋的生意,人家可保着他们的命呢。”
他语气里的精明算计之意,这才让林清如发觉,他看起来斯文的外表的确很具有迷惑性。
没人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,觉得他是个游走于政商之间的掮客。
林清如并不接过他的话,“这个五品郎中是谁?上上下下又包括了那些人?”
杜梁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话,只说道,“只要跟盐有关,都包括在内。”
他语气一顿,“你若想将人全部问出,那是不可能的。说到底,下面的人也不过是听吩咐办事罢了。”
林清如神色冷清,“既然拿了这不干净的钱,何必说得这般无奈无辜?倒也没有人逼他们。”
“并非是我为他们开脱,”杜梁摇摇头,“环境所逼,没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。况且……”
他两眼盯着林清如的面庞,“你猜,大头的钱是被谁拿去了。”
林清如并不能苟同他所认为的真理,只是紧紧追问道:“谁?”
这也是她的最终目的,只有揪出了幕后最大的那只手,才能从根源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。
杜梁似乎依旧不为她的问题所讶异,只是脸上微有紧张之色。在沉默了半晌以后,他伸出食指轻蘸杯中茶水,用微微颤抖的手,缓缓在红木桌面上写下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