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根错节的竹根从她空洞的胸腔蔓延而过,挽上她苍白的肋骨与蜷缩的脊背。
她以血肉之躯,成为这一片土地的养分,被吸食殆尽,供养着其上青翠茂密的竹丛。
沈知乐被突然出现的白骨吓了一跳,连连退后两步。
而后似乎又想起自己仵作的身份来,只得强自按下心中的害怕,复又小心翼翼地查看,
“大人,从骨盆形态与四肢骨骼来看,这具尸体,应该是个女子。”
林清如点点头,她猜到了,这便是那些死于水刑之下的女子。
她神色冷冽如霜,看着捕快惊疑不定的脸,“接着挖。”
捕快脸上有犯难之色,“大人,这竹根虬结交错,几乎将这尸体包裹覆盖,我们这些大老粗,也不懂这个,怕把尸体弄坏了。”
沈知乐一听这话,就知道他这个新手仵作,又来活了。
果然,在林清如的眼神望向自己之后,沈知乐认命地点点头,“我去吧。”
先暗自在心中为自己鼓劲一番,接着提着自己的小木箱,小心翼翼地踩着泥坑边缘,走入那深坑之中。
等到了白骨面前,他先是嘴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对白骨告罪一般,而后才战战兢兢地打开身边的木箱。
雪茶见他滑稽模样,不由得忍俊不禁,噗嗤一乐,揶揄道:
“小仵作,你这胆子也太小了点!你这天天跟尸体打照面的,这般胆小如鼠,怎么当仵作啊。”
沈知乐心下紧张,只颤抖着手清理白骨上的竹根,恍若未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