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中影的命,可以吗?”蓝锦先抛出一个难题。
“这可难为我了。”
“那就说几个难度低的。”蓝锦毫不客气地絮叨起来:“将士们为南国卖命,朝廷理应照顾好他们的家人,这是我以主帅名义写的奏请,你交给沈丞相。蓝老将军那边你也照顾一二。你要活得开心点,不要一直藏在仇恨里,我以你的名义在永安当铺存了七百四十五两银票,记得取出来花……”自从来到这里,蓝锦整个人瘦了一圈,笨重的铠甲裹着瘦小的身躯,好像随时能把他压垮。顾青羽突然觉得他很可怜,无一人疼他,无一人护他,他却事事为旁人想周全,还要舍弃自己保护千千万万的人。
蓝锦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目光看自己,眉毛一挑,笑言,“你嘴毒,记得把明天的故事宣传一下,名字就叫《蓝将军风雨血战兰因海,洛璟尘数万兵马去不还》,我准备流芳千古。”
“……”
夜色深沉,夏风微凉,北军主帅的营帐里陈设十分简单,桌案上铺着一卷圣旨,男子修长的指点在“辰王”二字上,烛火摇曳,在帐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洛璟尘薄如蝉翼的睫毛颤了颤——父皇不愿痛痛快快地把中宫之位给他呢。
只要跨越兰因河,拿下亳州,就相当于打开了南国的大门,凭他的本事,不出三年,定能将南国划入北国的版图。可是,打赢之后呢?立下不世军功,辛辛苦苦打下江山,到头来又是谁的嫁衣裳?
老果捧着一张药方进来,一脸的喜形于色:“王爷,疟疾有救了!军医刚刚研究出了方子,已经找人试过了,两日就能见效。”
洛璟尘两只手指夹过来,看也不看,递近烛台,带着药香的纸张燃起一朵漂亮的火焰,顷刻间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