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昧远略有几分惊讶,“大人是江南人?”
“对。”
季无虞点点头,又不由得看向天去。
头顶乌云压城,似有要落雨之迹象。
季无虞低了眸子,想着江南的雨似乎总是一阵有一阵停的,她小时落了雨踩一身泥回来,母亲在屋里绣着花,她不敢打扰便跑去丘独苏那。
师父总是擦擦她脸上的泥垢,又看向外头黑压压的一片,满面愁容,她问:
“师父怎么皱着眉?”
丘独苏只是喃喃道:
“今年又得有多少人遭灾了啊。”
回忆停在丘独苏的这一句。
季无虞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江南是最看天吃饭地方,若是风调雨顺,每年亩产都是他地数倍以上,可若是遇着灾年,也是最先遭殃的地方。
“可惜洪涝无情,我方才说的那一条小河,最终湮没了我故里一整个村庄。”
苏昧远低着头,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。
季无虞转而又道:“本官来扬州前,心里百般猜想,可真来了此地,才发觉,比我想的要严重得多。”
“大人……是察觉出什么了吗?”
苏昧远这句话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我在御史台时边便察觉出济民堤这笔账,不太对劲,当时并未引起重视,没承想,竟直接塌了。”季无虞心中五味杂陈,“而下马扬州……见过宁安县后,本官心中实在费解,从洪灾伊始迄今,都已经快一个月了?扬州城竟还是这般的模样?他们是干什么吃的?”
季无虞越说,便越气,大概唯一的理智便是将话里的“你们”换成了“他们”。
“大人息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