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门客闻言愕然,不禁问道:“天子赐宅竟也没有地契的么?怎会如此!?那又不是廨舍?”
张异冷笑一声,道:“前朝是有契书的,太宗皇帝时候给陈相公赐宅,陈相公说无有功劳,只有年迈同苦劳,又说怕荫庇太多,子孙反而不肖,便退了契书。”
“陈剀这样功臣都做了推拒,此后再有天子赐宅,也无人再敢要地契,便成了约定俗成。”
“小的孤陋寡闻,竟不知晓……”那门客惭愧道。
张异摆了摆手,道:“也不怪你,这百来年间能得天子赐宅的,一朝不过寥寥数人,谁会拿出去说?自然不为外人所知。”
那门客低头思索片刻,道:“怨不得都花了这许多天功夫,那宅子也无甚进度,其人府上倒是有人出头,只四处寻人做宅子图纸,找的也不是什么出名人物,听他们出来说,那裴雍全无什么要求,只要他们自做发挥,也不限定日子,说是什么时候画成图纸,送到官驿去,日后再来择定。”
他说到此处,不知想到什么,安静许久,才道:“他如此做法,果然坐实要回京兆府,此时跳得再高,全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。”
又恍然大悟道:“那裴雍四处寻些三教九流人物,前日小的一位同窗也得了他拜帖,他上门之后,问我那同窗讨要往日文章,又问及许多实务,最后还给了一注不菲润笔,请为西山写赋。”
“他这些个行事,难道是为考察,想要寻门客带回京兆府?”
张异没有说话。
裴雍要回京兆府,本是共识,他想回自己地盘,枢密院中泰半也都不愿此人留在朝中掣肘。
都是要走的人了,临行前再如何折腾也不打紧,忍忍就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