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唯恐这位公主不辨好歹,复又道:“狄人残忍善战,从来难打难杀,如若按着奏报上所说,我朝如此大胜,杀敌数目已然骇人,如此来算,岂非今次进犯狄兵十中去了五六?也太过不合情理!”
“那裴雍行军肆无忌惮,又向来不听朝中号令,以其人狡诈手狠,或许别有内情。”
张异也是沙场中杀出来的,深知战场之外的武将的心眼岂是“狡猾”二字可以形容,而各种手段,更是不足为外人道。
徐州、东平、大名府,益都都是大府大城,虽沦陷日久,毕竟底气尚在,人口还有不少。
杀撤退时一样有章有法,防御得当的狄人谈何容易?可顺路杀一村、一镇己方百姓又何其简单?
跟军功比起来,那点子良心对裴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?
查看尸首以便检验军功,这样想法虽然说出来并不好听,但其实也是张异职责之内,并不为过。
赵明枝也不多说,只表态道:“便依张相公所言,今日前线大功,朝中自当派遣使者前去犒赏三军,届时一道核验便是。”
可一提到“犒赏”二字,张异更有话要说了。
“殿下,内库而今入不敷出,城中连粮谷、草秣都不能够,样样东西价钱一日贵过一日,怕是挤不出什么犒赏,不如等确认妥当再议此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