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想起为了策划这趟逃亡我甚至错过了医院食堂的晚饭。

平安继续瞪着我,我以为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。结果他最后说:“走,带你吃东西去。”

我说啊?他说总不见得让你饿着肚子回病房。于是我俩就一前一后地往城区走去。入夜后的泰安城区我倒是第一次见,街道横平竖直,偶有弯曲,最宽的一条大街叫泰山大街,两旁的商铺挤挤挨挨的和看起来是住人的房子混在一起,十分随意地逐步增高。电子投屏随处可见,长篇累牍地播着节目和广告,间歇出现泰山日出云海之类的风景。

平安带我拐进巷子里,走进一家叫做赵记的店。这店非常不起眼,门特别小。但走进去却别有洞天,门口一排保鲜柜里锁着新鲜的蔬菜,好多我都叫不上名字。另一头则是摆了半成品的菜,我见一个超大的锅子里摆着整条切好的鱼和别的我认不出的东西,就眼巴巴地望着。

结果就看见平安点着这个锅子说:“来一个这。”

我大惊。但这还没完,平安一溜地看过去,“这个你得尝尝,还有这个。这个和这个各要一屉,对,来两屉。”

“哥,哥,吃不完啊!”

“吃不完就一样尝一点。”平安说。

点完菜平安拿了个信用点芯片付了账,捡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。又给我倒了壶茶,问我喝不喝。我说不喝!他有些失望地说也行,我也算是在执勤,没法喝。过了一会一个盆上来了,紧接着又是一个盆,接着是摞着的两屉的饼,再然后……桌上摆不下了。

我使劲地吃着。嘴里塞满了食物。平安笑看着,拿着张饼,把酱牛肉包了,又理了理大葱,舀一勺酱往里放。最后放进嘴里扯下一口。

“这东西……”他看着我把一个丸子夹进嘴里。

“新京城真没有!”我替他说了。平安乐得又大笑起来,“这海平面升成这个样子,啥好处都没有,只有这胶州湾的渔获比过去多多了。”

“要知道鲁菜可是从春秋战国就起了,到现在怎么也算是有……”他掰了手指数,“三千年!所以这三百年大迁徙时代算什么,一个个都说啥人类完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