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页

作为至阳之体,他早知自己生来的宿命就是成为别人的药引。被贬黜到这苦寒之地后,这份觉悟愈发深刻。

成璧的手腕又往前压了压,锋利的刀刃割开皮肉,鲜血顿时浸透了谢晗单薄的衣衫。

“心头血”谢晗突然抓住成璧的手腕,将染血的刀尖又往自己心口按深几分,剧烈的疼痛让他声音发颤,“要趁热直接饮下”

成璧看着谢晗决绝的眼神,意识到对方竟是在求死。但此刻蛊毒发作的剧痛让他无暇多想,他俯身凑近那个汩汩流血的伤口。

唇瓣触及温热血液的瞬间,成璧听见谢晗气若游丝的最后一句:“好好活下去”

滚烫的血滑入喉管,像吞下一把火。

成璧跪在雪地里剧烈咳嗽,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脉里燃烧。他看见谢晗慢慢合上的眼睛,看见自己手上渐渐消退的蛊纹。

他向谢晗动手前,多次确认古籍记载。至阳心头血可解生死蛊——仅此一句,再无其他。

可谢晗的血滑入喉间时,成璧忽然觉得心口一空。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记忆里飞速抽离。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凉的雪。

然后世界突然天旋地转。

再睁开眼时,有人握着他的手哭。

成璧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,听见方琪说:”谢晗,你终于醒了。”

“我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。只有心口残留着莫名的刺痛,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。

解蛊者,前尘尽忘。

这是用心头血解蛊的副作用。

如果成璧知道有这样的副作用,他不会贸然饮血解蛊。

成璧,如今该叫谢晗了,茫然四顾,不知心上的疼痛从何而来,也不知为何窗外的风雪声会让他无端落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