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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柘踉跄着起身,却在火光中回头,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,直直落在谢晗身上。他唇边噙着笑,无声地说了句什么。

谢晗看懂了。

——“等我。”

火势愈猛,黑甲军的呼喝声渐近。沐研拽着李柘翻身上马,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。谢晗收回目光,转身隐入黑暗。

驿站的火灾最终被扑灭了,但焦糊味仍混着夜风在回廊间游荡。谢晗被传唤时,正站在院角的银杏树下,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柴灰。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,才跟着侍卫往李松的寝房走去。

房内只点了一盏灯,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摇晃,映得李松半边脸隐在阴影里。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把匕首,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
“有人看见谢大人去过柴房。”李松头也不抬,声音轻得像在闲聊,“就在起火前。”

谢晗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
他放那把火时确实没想太多——李柘被铁链锁在马厩旁,肩胛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仍冲他笑。那笑容里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久别重逢,又像是无可奈何。

更让他在意的是,李柘给了他长久以来追寻的答案。他自从失忆以后,就一直想知道,自己是谁,自己从何而来,又要去往何处。

“殿下说笑了,”谢晗面色如常,“我整晚都在房中,何曾去过柴房?想必是夜色太深,看花了眼。”

李松终于抬起头。烛火在他眼中跳动,却照不进眼底。他就这样盯着谢晗看了许久,忽然轻笑一声:“是吗?”
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谢晗迎着他的目光,面上不显,后背却已渗出薄汗。他知道李松不信,就像他知道,自己放走李柘的那一刻,就已经踏进了这盘棋局的最险处。

李松将匕首“嗒”地一声扣在案上,冷道:“夜深了,缇帅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