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晗在疫区忙得焦头烂额时, 云焰差人快马送来急信:李屿淮想见他最后一面。
他冲进校事府时,李屿淮仰在枕衾间,胸口的起伏已十分微弱。
”你来了。”李屿淮指尖动了动, 暗红血迹在苍白的唇边洇开,宛如被骤雨打落的石榴花瓣。
谢晗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,却不知道人的温度可以低成这样。
”边境……赤髓瘟……”李屿淮突然剧烈咳嗽, 谢晗下意识用袖口去擦他唇角的血。
“抱歉做了那么多让你烦恼的事。”
他拉住他的手,声若游丝。
到了这时候, 谢晗已记不得自己讨厌过他,垂首靠着他的肩膀,“你什么都没做,不用自责。”
李屿淮伸手拉他,想要他更近,终于, 冰凉的呼吸喷在他耳畔:”他们都说我算计你……”
李屿淮的指甲陷进谢晗的皮肉,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凤眸此刻烧着暗火:”可我只算计着怎么把你刻进骨血里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 像是要把最后的气力都倾注其中,”谢晗,你当真看不明白?”
谢晗喉结滚动,鼻腔里充斥着血腥与沉水香纠缠的气息。
他想起这人撞坏的水晶门,想起那夜在树上他的衣裳带着他的体温, 想起那日在马车上交错的呼吸。
此刻李屿淮的手正顺着他的腕子往上攀,划过他小臂内侧的皮肤。
“大人!拉罕部落急报!”孟叶的声音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,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正与谢晗紧握着手的李屿淮, 原本就虚弱无力的手陡然间垂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