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宗!”谢晗一个箭步上前,堪堪接住人。方琪滚烫的额头撞在他下巴上,疼得他直抽气,“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?”
方琪在他怀里挣了挣,烧得通红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执拗:“药……苦……”
谢晗又好气又好笑:“三十岁的人了还怕喝药?”说着就要把人往床上按,却被方琪冰凉的手指突然摸上脖子。
方琪的指尖在那处红痕上摩挲,烫得谢晗一个激灵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晗喉结滚了滚,话到嘴边转了个弯,“被蚊子叮的。”
“十月里的蚊子?”方琪突然笑了,笑得谢晗后脊发凉,“还是说……李大人府上的蚊子格外热情?”
谢晗正想辩解,方琪却猛地咳嗽起来,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纸片。他下意识去拍方琪的背,却摸到一手冷汗。
“你听我……”
“是柳巷的莺歌?还是教坊的燕舞?”方琪喘着气打断他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或者是……李大人亲自……”
谢晗心头一紧,这傻子怕不是把醋坛子都喝进肚里了。他一把将人按进怀里,方琪瘦得硌人,后颈的骨头尖得能戳手。
“老子要是真变心……”他冷道,“还能半夜回来给你这病秧子煎药?”
方琪突然挣开他,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。谢晗这才发现,方琪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来。
“谢晗。”方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是不是……嫌我累赘了?”
谢晗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。他想起去年冬夜,方琪拖着病体在衙门外等他到三更;想起半年前自己醉酒,是方琪背着他走过三条街……
“胡说!”他粗鲁地抹去方琪脸上的泪,却越抹越多,“老子要是嫌你,早他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