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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听她长论,眉宇间黑气愈浓,却似乎并不为她的妄语而生气,伸出一只手拦着护卫:“让她说下去。”

“那么,妾再说说陆清和吧。”

“太子殿下,你若认识他,便知道他是清秋飞鸿,昂昂之鹤,心里岂容龃龉肮脏?妾说的严重一些,哪怕北瑛王府将他逐出家门,他也会说,陆大将军和少将军为国而战,不该绝命。”

“妾结识陆清和以来,不过半载秋冬,从未听他提起家宅之事。他这个人,淡薄一身,只有在路遇奸贼赃官时才流露些愤懑怅惋。他要争权,不是为了将陆宅踩在脚底,少年志向,只为进思尽忠。”

“殿下仁德广备,若承大统,自然要天下归心。殿下若再说那样的话,实在容易让黎民、让人臣寒心。”

她语罢,将头贴在司堂的地面上,久久不再抬起。

铮铮之言,似一口铸铁之鼎,倒扣在大殿之上。

一时竟然无人敢言。

此时她不是不愿抬头,而是一口气说完了许多话,才发现自己脖颈僵硬,心跳如鼓。

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谏言说完,额发早已被暴汗濡湿。

面对东宫太子,她一商女,自然是怕的。

可此时若是抬头,一定会露怯。她不能露怯。若不是用头死死将手掌压在地上,怕是连手指都会颤抖。

多顷,太子突然朗声而笑。

“小娘子好锋利的嘴。陆清和若娶了你,怕是有得苦吃了。”

谢辛辛脊背一凉,“殿下,妾已经是都指挥使夫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