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安沉默须臾,忽然起身长跪:“陆二公子,孟安一时受奸人所敝,犯下大错。此事若出,王爷与世子绝容不下我。然而安与内子二人一生清直,断不能为宣王一党所用。为求生路,孟安不得不斗胆向公子一言。”
“鱼潜在渊,或在于渚。公子是想在王爷与世子的荫蔽之下,继续做北瑛王府无声无名的陆二公子,还是想……”
“谢姑娘的安危,全凭陆二公子怎么想。”
二人之间的空气一时滞涩,沉默中,唯有歌姬婉转之声:
“……须信画堂绣阁,皓月清风,忍把光阴轻弃……”[2]
半晌,陆清和温声道:“果然好大的胆子。”
声色虽平缓,却震得孟安浑身一凛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谢辛辛是谁?郑瑾瑜告诉你的?……或者说,在更早的时候,你查了她?”
“你也早知道那群罪奴要绑架她?”
“不对……矿场停工后,罪奴依然日日在矿场不得休憩之时,他们从何处得知玉春楼的掌柜来了邺州?”
孟安不敢起身,伏在地上胆颤心惊地等待着。
那双淡薄无波的眼睛微微起了波澜,陆清和闭了闭眼,缓缓道:
“孟安,你把消息送给他们的?将谢辛辛送入虎口,就为了逼我与父兄相争?”
“若你赌错了呢?”陆清和微微一笑,“若我没有野心,甚至,本就不在意她的安危呢?”
……
铁矿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