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啊。谢辛辛轻快地想,阖上门前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一夜快活之后,不留情面翻墙遁走的负心汉。

等她到了货舱门口,早已是更深黄月落。郑瑾瑜早就在等在门口,这会正搓着手踱来踱去的,见谢辛辛来了,向她投去一个怨妇般的眼神。

“阿凤睡着了?”谢辛辛问。

郑瑾瑜含怨道:“早睡着了,你怎么用了这么久,冷死我了。”

看谢辛辛将钥匙绕在手指间轻巧一转,炫耀自己的战利品,郑瑾瑜眼里冒出星星,举着大拇哥小声赞道:“厉害。”

一阵窸窸窣窣之后,货舱的一字锁“咔哒”一声被打开。里面三人都以麻绳捆着腿脚,睡得正沉。郑瑾瑜重重地清了两下嗓子,刘关才动了动。

正以为他要醒了,两人正准备接受刘关的怒目,他却只是翻了个身,含混道:

“……爹……”

谢辛辛心中一肃,推推郑瑾和:

“快去给他们脚上的绳子解开。”

郑瑾瑜扭捏道:“我怕他醒过来踢我。”

刘关又说起梦话:“……爹……我好累……”

从头至尾,刘关哪怕对刘启,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谢辛辛和郑瑾瑜何曾见过他如此软弱的一面。

虽然无人醒来,但二人莫名觉得这梦话再听下去便有些失礼,郑瑾瑜忙跺跺脚,大声咳嗽了两下。

三人迷蒙着眼睛醒转过来,郑瑾瑜忙赶上去先解开邓船工脚上的绳子,再解刘家兄弟的,口中道:

“嘘,别出声,咱俩偷偷来的,那陆公子不知道。”

谢辛辛站在门口道:“天一亮就到邺州了,锁已经给你们打开,你们是怎么想的呢?”

刘关登时清醒了,狐疑地看着两人。刘启早已明白过来,跪在地上磕头感谢。

郑瑾瑜从怀里摸出几颗大大的银锞子,塞到三人的衣服里,道:“要我说,等一靠岸,你们就跳进水里游走,陆清和不通水性,拿你们没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