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启便解释:“九月初一后,就要来人收田赋。今年这个形况,大哥就是收完地里的稻子,卖得应缴的数目,十月之后又要粮租……家中既要给爹发丧、又要给娘治病。再不想想法子,一家人都得挨饿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想到,在船上冒充水鬼行窃?”
刘启垂头道:“不是。”
刘关呸了一声,骂道:“这小子,差点把自己卖了。”
吃饭要钱,买药也要钱。日子本就紧巴巴的,若再缴上七十余贯的田租,家里便彻底揭不开锅了。
而像刘启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丁,能卖上十贯。
人贩子的价格,谢辛辛是知道的。因谢家遭逢不测,她自己用人时,对没了双亲的伙计总格外照顾。
久而久之,黑市贩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玉春楼有个喜欢收留孤儿的谢掌柜,便总有人贩子带着无父无母的孩子来找她。女子五贯钱,男子十贯钱,偶有急着卖身葬父母的,价钱还能更低。
刘启就找了个这样的贩子,把自己卖了。他自己不要钱,但请人贩子将钱送回刘家去。
直到跟着人贩子上了船,刘启还在问他卖身的钱什么时候能送到家。
说到此处,刘启紧咬牙关,重重锤了下地板。
邓船工苦笑,接着话道:“他们上的便是我的船。”
据他所说,人贩子本要打邺州顺着苕溪北上,将刘启卖到鹤州去。
“干这买卖的,哪有善茬?那黑心肝的,一开始就没想给他钱!等我听到刘启这小子和那人吵起来的声音,过去一看,刘启已经被那几个贩子打得昏在地上,一点儿声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