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刘宛并未叫她掌柜,而是像小时候那样唤她“小姐”,谢辛辛的鼻子一酸,险些又落下泪来。她心知自己并非是因操持酒楼太累,可她说不清,也不能说。
也许是因为谢府没了之后,她不得不依靠宣王世子才将家业重兴,却要与王府安插的人斗智斗勇,她觉得疲倦。
也许是因为家仇未报,她肩上的担子太重,又不敢将这重量给至亲的刘宛分担,她觉得孤单。
也许是因为夹在宣王府、郭知州、北瑛王府之间,谁也不同她说真话、说明白话,全要她去猜,去在其中摸索出对自己有利的那条路,她觉得心力交瘁。
“去吧。”刘宛拍了拍她,替她把包袱挂到肩上。
谢辛辛整理好心绪,便也笑着同她告别,说:“那我真的走啦。”
“走吧。”
小厨房里刚揭开锅,一屋子满是热气。谢辛辛在这热气里呆了会儿,刚出门也不觉得凉,才走远没几步,冷风就将她背上的微汗一刮,一阵寒意便透进她身体。
她缩了缩身子,咕哝着“今年似乎格外冷些”,伸手要从行囊里摸件防风的混丝褙子。
就见熹微的天光下,阒立着一男子窄背细腰的剪影。谢辛辛只当是陆清和在这等她,顾不上添衣,就扬着笑奔过去:
“陆清和!”
那人一回头,却是一张挑着眉毛、天真憨直的脸。虽五官线条分明,中庭挺括,也可称得上丰神俊朗,只是那双眼睛中漫着清澈的单纯,她一看便知道是谁。
谢辛辛逐渐缓下脚步,面色渐渐不满。
“你什么表情啊?”郑瑾瑜恼道,“这两日未见,我也没惹你啊,你这么嫌弃我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