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让我在学馆里住着,学馆虽然也全是水,房屋也倒了不少,可到底能住人了,我和娘住进去,然后娘就病了,等洪水退了,能进城了,我不顾娘的阻拦,花光了所有的银钱买药请大夫,最终也没能治好她。”
“也就是娘病着的这段时间,梁婉和我认识了,她和梁书安来学馆找先生请教问题,先生要选址重建学馆,便让我替他接待这兄妹二人,他们问的问题其实都很浅显,也确实不需要先生亲自过来,如此一来二去便熟悉起来了。”
“梁婉当时,她当时很好,特别好,娘病着时,她还时常陪着说话,私下里娘也曾和我说,若我也能有功名,日后也能娶到梁婉这般知礼又体贴的好姑娘。”说到这,方沅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娘走了之后,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剩下,莫说安葬,我连个草席都拿不出来了,是梁家帮我买了棺椁,让我娘入土为安,也是梁家给娘刻的墓碑,我当时很惶恐,觉着无以为报,我还想过去梁府里当个小厮下人。”
“我去找梁大人,也跟他这般说了,他却告诉我,他不用这些,他说梁婉喜欢我,想嫁给我,他也很欣赏我,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傅瑶光了然,她看着方沅问道:
“那你喜欢梁婉吗?”
方沅眸光暗淡,摇摇头。
“不怕公主笑话,梁婉那样的姑娘,在我当时看来和天仙无异,便是在梦里都没敢肖想过。”
“可是梁大人说她喜欢我,我回到学馆,隔了两日,我后知后觉地开始觉着高兴,我想着,可能是我书读地还不错,生得也还算能入眼,兴许像她这样家世好的姑娘,都不在意那些旁的,只看重人品学识。后来再见到她时,我同她说,若她愿意下嫁,我定会对她好一辈子。”
“看重你的学识,倒也没说错。”周则安叹道。
方沅嘴唇嗫嚅着,却什么都没说,连笑都笑不出来。
傅瑶光想了想道:
“方沅,定州地动之后,城外像你和你母亲这样的人家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