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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鸾 云山雾潋 1188 字 2025-06-25

读书、进学、科考,方沅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,也一直都很坚定。

他很踏实, 也很勤勉,学馆中很多人都想过年少进举、一朝及第后要如何风光、如何扬眉吐气, 他从没这样想过。

好好读书, 好好做官,好好过日子。

娘缠绵病榻直到临去前都一直反反复复念叨着的,是她辛劳半生的唯一心愿, 也是一位母亲对她自己孩儿的殷切期许。

方沅一直记在心里,一刻都不敢忘。

天资、眼界、书香世家的耳濡目染,他一样都沾不上。

但那些晦涩的文章, 他抄写背读到深夜, 一样可以记得一字不差,人皆道是寒窗苦读, 可窗是寒窗,他心里却从不觉着苦。

母亲在屋外研磨豆子,他在房中燃灯读书,那么些年里,他觉着连入口的凉水都是甘甜的。

乡试的那篇文章,他落笔时一气呵成。

彼时他想,名列前茅或许很难,但他凭这篇文卷,入会试应是不难的。

可是最终的红榜之上,并没有他方沅的名字。

他怎么都想不明白,心中憋闷又挫败,头一次在入夜后去敲了梁婉的房门,妄图能得到些许安慰。

自他和梁婉婚后,除了每月的十五他可以去正屋过夜,其余时候他都只能睡在书房。

那日不是十五,枝头依稀是轮上弦月,正屋庭院里静悄悄的,并没有人值守。

他推开门,走进屋中,踏着满地散落的衣衫,怔愣地看着床榻之上沉睡的一双人。

是他的妻子梁婉。

和许明渐。

方沅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文卷,双眸空洞,呼吸急促。

良久,他颤着手划过那文卷之上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每一个字,抬起头望着晏朝,开口时声音哑地不成样,求证般地问道:

“大人您方才说,这篇文章被评作乡试的三甲?”

“嗯。”

晏朝应声,又从下面抽出一份文卷,放到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