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如此,相比于外伤,最要命的还是内伤,他气若游丝地歪在床上,时不时咳嗽,一咳嗽便大口大口往外咳血。
朱嫂子是个温婉细弱的女子,此时已经完全失了阵脚,一会儿去给朱先生擦口里涌出来的血,一会儿又忙着去给朱先生倒水,发现水凉了跑去厨房生火,听见朱先生咳嗽了又匆匆跑出来,整个人如提线木偶,做事已无章法。
“朱嫂子,你先不用忙别的,安生照顾朱先生,剩下的我来。”运妈妈道,将自己带来的药拿去厨房煎煮。
朱嫂子这才仿佛回了一丝魂,木然地点点头,然后坐在朱先生身边,一边哭一边用帕子给朱先生擦血。
范一摇凑到床边,想看看朱先生的情况,谁料却对上一双绝望空洞的眼睛,再也没有熟悉的温润谦和。
朱先生一直半睁着眼,干瞪着草屋房顶,一动不动,像条脱离大海濒死的鱼,眼底也一片死寂,直到与范一摇目光相对,黑眸间或一轮,才宣告他还没断气。
“范,范总镖头……小醒……小醒她……被抓走了……我,我抢不回她……”
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朱先生眼中滚落,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,竟是被逼到这种田地。
江南渡问运永胜:“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运永胜长叹一口气,“事到如今,也没法再隐瞒你们了。我们这边每逢海啸,就会在村子里选未婚少女,进献给龙王平息怒火。我算来算去,我们家流年极有可能被选中,所以之前一直给她张罗婚事,谁成想这么巧,海啸竟是真的来了,这才没办法,让你们带她提前逃走……只是……我万万没想到,他们这次竟然会对小醒下手!”
“确实太小了,以前从没选过这么小的。”运妈妈将中药炖上,这时也从厨房里走出来。“我们压根就没往小醒身上想。”
运永胜红着眼道:“那些人来抓流年失败,就转道去了朱家,直接将小醒带走,朱先生为了保护女儿拼死阻拦,没成想竟是被他们往死里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