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气极,一把打掉了小宫女手中剩下的瓜子,将那堆衣服往她怀里一塞,指着她的鼻子怒道:“你今天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”
小宫女也不是吃素的,在宫里四年了,她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奴才这样训斥过,顿时也来了脾气,将衣服随手一抛,也不管抛到哪儿去了,直接推了紫鹃一下:“哟!你以为自己是谁啊?我告诉你,别说是你了,就是那个下贱娘娘来了,我也照样不去!”
“谁是下贱娘娘啊?”一声不温不火的声音传来,两个正要打起来的人同时转头,小宫女登时变了脸色,方才的嚣张全不见了踪影,只跪倒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饶:“娘娘饶命!奴婢该死!娘娘饶命啊!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
文月面无表情,不理会地上猛磕头的小宫女,问紫鹃道:“何事吵闹?”
“回娘娘的话,方才奴婢收拾了娘娘换洗的衣服,差她去浣衣局送洗,谁知她竟抗命不去,还,还……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还将衣服抛入,抛入了……那儿……”紫鹃说着伸手一指,文月顺着紫鹃手指的方向看去,顿时只觉得浑身一阵发毛。那里一只大桶,是方才小太监拿来浇花尚未用完的人畜排泄之物,整一叠衣服都不偏不倚的扔了进去。
文月强忍着恶心,继续问:“那,方才,下贱娘娘是怎么回事?”不等众人有反应,文月又自己接道:“不错,本宫承蒙圣宠前,的确服侍过王后娘娘一段时间。本宫如今不过仿效王后娘娘品行清廉两袖清风而已,却不曾想被人说成下贱。是了,想来古语道,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你们在本宫这里捞不到油水,定然心中恨着本宫,甚至说本宫下贱。不过想起从前本宫服侍王后娘娘的时候,那些一同伺候娘娘的姐妹们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事起争端,可如今本宫这里却是天天争纷不断,真不知是谁下贱呢?”说到最后,语气已是相当冰冷。紫鹃看着文月的侧脸,算不上美貌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。这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小宫女已经跪在地上颤抖着说不出话了,自来宫里的娘娘怒而不宣,隐忍不发,最后对待奴才的残忍手段,她不是没听说过,甚至见过,真的是惨不忍睹。不曾想,如今被她遇上了。这个宫女出身的娘娘自打入主丽藻宫一来从未惩罚过下人,是以这些宫女太监才敢如此嚣张。可是大家都知道这次这个小宫女躲不过去了,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,不知道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。
出人意料的是,文月说完什么都没有做,径自回房了。众人都看向紫鹃,紫鹃惊恐的摇摇头,示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办。
宫中消息传递极快,就这么个小插曲也能很快传到君亦晟耳朵里。君亦晟觉得,自己有必要去看看,即使不喜欢文月,即使文月能管好那几个美人,但是还有三个老太妃呢?
几个小宫女聚成一堆,躲在花丛里小声议论着什么。君亦晟耳尖,隔着老远便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