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破轻咳了两声,掩饰尴尬,「哪有想到哪去,不就等着你说。」他曾听人说,凤巡的面容承袭了其母妃,可以想见他的母妃必定是倾城美人。

「从小,我父皇就会在入夜时进我的房,就坐在床畔,什么话也不说,只冷冷瞅着我,像是……」他笑得有些凄凉。「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杀了我。」

舅舅成亲那一晚,也是因为如此,他才执意留下苏破,想着有他在,父皇总不至于真的对他做什么。

苏破呆住,筷子掉了都没发觉。

「我常想,父皇一定是恨我的,尽管他什么都没说。」

苏破攒紧眉,忖着皇上对爱妃的爱意有多浓,对凤巡的恨意恐怕就有多深,但——「我并不这么觉得,如果皇上真恨你,他多的是机会下手,在我眼里的皇上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。」

甚至应该说皇上非常的杀伐果断,也正因为如此,近来查弊案的活落在大理寺头上,皇上要求严办,无论查出来的结果是谁,才会教他忙得人仰马翻。

凤巡瞅着他,突地扬开笑,「是吗?」

「肯定是。」多说个几次,不是也会变成是。

见凤巡笑逐颜开,苏破顺便拿近日大理寺的几件案子与他聊,不让他继续因为自己出生的事难受,直到四更天,两人干脆躺在同一张床上,大有秉烛长谈的打算。

可惜,凤巡一躺上床,没一会便沉沉睡去。

苏破压根不意外,他在宫里不敢睡,就怕在梦中死在皇上手里,而他也终于明白,他为何总偷溜出宫,宁愿夜宿青楼,忖着,苏破的心微微发痛,心疼着他。

瞧他入睡像个孩子的模样,苏破益发不舍。

他还是个孩子啊,皇上怎能如此待他?一个心结不解,日积月累会化为千千结,到那时,也就不用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