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德猝然仰首,浑浊老泪纵横满面,“老臣愿受千刀万剐,只求陛下明鉴!此事乃老夫一人所为,与皇后、与知砚无关,求陛下开恩,放过他们!”
“陛下圣明!”兵部尚书突然出列,“此等乱臣贼子,当诛九族!”
“当诛九族!”
墙倒众人推,满殿朱紫齐声应和,声浪震得梁尘簌簌。
“住口!都给本宫住口!”一声清喝如碎玉裂
冰,破空而入。
众人回首,只见魏皇后凤袍染尘,疾步入殿,待行至殿前,直直跪伏在地,“求陛下开恩!父亲年迈糊涂,但知砚他是无辜的。他自幼见落花都要伤怀,任京兆府少尹三载,破案无数,对陛下忠心耿耿,他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他无辜?”景瑄帝冷眼凝视着她,“那你呢?”
魏皇后身形一震,抬眸看向他。
然而入眼却是一双寒潭般的眸子,深不见底,是连这满殿金辉都照不进的沉沉墨色。
那年暮春的雨幕,她隔着雨帘遥遥看了他一眼,他在朱雀桥边落轿,执伞而立,隔着万千银丝向她一揖。
雨丝洋洋洒洒,她看不真切,只记得那日他一袭天青直裰,明眸深处似有灼然光华。
自此便再也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