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奇怪的是,向来长袖善舞的方氏今日竟格外安静,怔怔坐在一旁,连发间的珠翠都比往日简素许多,全然不似昨日那般张扬。
薛南星递了杯莲子茶过去,“二婶,怎的不见茹心”
方氏如梦初醒,勉强扯出个笑容,“哦,想必是还陪着太后。”一顿,又补了句,“往年都是如此。”
薛南星点了点头,视线不经意掠过对面的男宾席,一眼便见到靠近上首而坐的蒋昀。
蒋昀正与荣安公主低声交谈,忽似有所感,抬眼望来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神色未变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转向席间的魏知砚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薛南星目色一凝,心知这个笑意味着什么。正欲移开视线,却不期然撞上魏知砚直直的目光。他似乎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,甚至有些入了神,直至见她也看过去,才恍然回神,朝她温润一笑。
薛南星回了一个浅笑,余光瞥见坐于他左侧的魏太师。魏太师正与人举杯,面色谦和,似乎并未留意她。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思绪。
如今魏明德已知晓他们带着画轴回京,多半认定陆乘渊已看过其中内容。这意味着,魏明德随时可能向陆乘渊坦白当年的真相,以此让陆乘渊倒戈。
她不是不愿相信陆乘渊的忠心,只是皇上说的没错,陆乘渊与她不同。她未曾亲历被至亲下毒的痛楚,甚至遗忘了那些不好的过往,才能以旁观者的心境,理解当年陆将军与母亲选择襄助景瑄帝的苦衷。
可是,陆乘渊不一样。
她不能轻易替他道出“原谅”二字,这一切必须由他自己抉择。而他会作何选择,她也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