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一句话如惊雷劈开混沌——他怎么会忘了?怎么能忘了?任何人、任何事哪里有她的命重要,她有了身孕,如何能承受接连的打击。
李远平突然止住抽泣,而后像魔怔一般,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,“是我,是我害死了她……我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,我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猛地抓起地上的瓷片,动作决绝地往颈间划去。
“铮!”
一丝灼芒自他袖间一闪,手中碎瓷应声落地。
“悔?”
陆乘渊走到李远平跟前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“要赎罪就好好活着,每日睁眼都记得,你是亲手杀了他们。”
李远平仿佛被这句话当胸贯穿,颓然跌坐在地。
微弱的灯火在穿堂风中明灭,屋内陷入死寂。
良久,陆乘渊漠然转身,“明日酉时,灵光寺后山。”
一字不多,一字不少。
“等等——”地上传来嘶哑的一声,李远平仰起脸,“月娘……可曾留下只言片语?”
陆乘渊脚步一滞,却并未回头,“没有。”声音顿了顿,染上几分涩然,“但她本可离开宁川,是为你,才留在这是非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