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再坚持一些的。
可所有的一切,都仿佛命运开了一个玩笑,就像错位的齿轮,错配了一节,却也将错就错,走到了现在。
一时间,他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悔——庆幸她回来了,一直就在自己身边,却又懊悔她回来了,他竟没有发现,甚至曾那样严苛待她。
脑中没来由地想起魏知砚那句“她要走的路太难了”,彼时他并未听入耳,眼下想来,原来竟是这么个难法。
他看着薛南星颈侧被掐出的紫红指痕,阴寒的刺痛再次从心头传来,掐断纷乱的神思。
陆乘渊隐隐感到有什么正潜伏于胸口蠢蠢欲动,他下意识抬手去捂,却蓦地触及一阵温热。
这温热自胸口蔓延开,是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“未晚……”耳边响起软绵绵的呢喃,像是对他无尽懊悔与痛苦的宽慰,“真好,一切都不会太晚。”
……
回到客栈,陆乘渊将人轻放在塌上,转身吩咐刚找来的哑婆子,替薛南星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。
他自房中取来金疮药膏和纱布,哑婆子也正从薛南星房里出来。陆乘渊在门口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自己拿着药推门而入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扉轻阖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,烛火幽微,影影绰绰。
榻上的人似乎睡着了,微乱的鬓角还沾着泠泠水意,衬得一双修眉清致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