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乘渊目色泠泠地看着地上的人,语气也泠泠然,“所以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不是质问,而是冰冷的陈述。
声音明明很近,薛南星却觉得像隔了千万重山。
“嗯。”她极轻地应了一声,披风下的紧握双拳,染血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,趁陆乘渊进来前,她又悄悄拨弄了插在指缝中的耳钩,换得了此刻的短暂清明。
陆乘渊眸色骤然一沉,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中暗色翻涌,“所以,崔海也知道?”
薛南星心知这一问意味着什么,陆乘渊知道她骗他,而所有在他之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可能被牵连。
一念及此,身体忽地涌起一阵灼热,似有烈焰在血脉中燃起,烫得她几乎窒息。
体内异样的反应让她瞬间明白过来,这便是“幻情”的作用,让所有哪怕是细微的情绪都无限放大。
不管是情欲,还是担忧,快乐,还是心痛。
她强撑着微微直起身,一手攥住胸前衣襟,竭尽全力让心神缓下来,尔后挤出浑身气力,朝地板重重磕了个头,“还请王爷不要怪罪崔公公……不要怪罪山哥,一切都是我……”
不等她把话说完,陆乘渊怒极反笑,“所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只有本王被蒙在鼓里!?”
这一笑,他所有的,克制许久的自嘲、挫败、失望与不甘,几乎同时从眸中渗了出来。
其实他何必再问,何必再自取其辱。左右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,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,他从来都没有分清过,包括一次次柔情缱绻里的回应,也包括犹在耳边的那句“我并非不信王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