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薛南星再度找回那根崩断的弦看向陆乘渊时,方才蓄满力气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,已被生生斩断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思绪陡然清明,她细一思量,这才察觉此刻突然表明身份确实有些冲动了。
性别什么倒也罢了,照着对崔海的说法,为了生计,抑或为图方便,才作男子装扮都说得过去。然而倘若告诉他,自己整个身份都是假的,从一开始她就有心要骗他瞒他,甚至连魏知砚都知道,而他却蒙在鼓里,他会作何反应?
思及此,她不敢再往深想了。
此时此刻,她不是不信陆乘渊,反倒是不信自己了,不信自己能接受他所有的反应。方才莫名掉下的那些眼泪已是猝不及防,脱离掌控,这颗心似乎已经由不得她了。
原来人真的会这样,越是在乎,越是小心翼翼,因为越怕失去。
敲门声又再叩叩响起。
陆乘渊终于忍不了,轻声丢下一句“等等”,便径自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,声音是刺骨的森寒,“你最好有天大的事要说。”
无影跌进门,甫一抬眼,便撞见陆乘渊一张沉如锅底的脸,唔,王爷脸色似乎不大好?他旋即侧目,又去看屋里的另外一人,低垂着头站着,唔,指不定怎么惹怒了王爷。
念及王爷方才如何惩戒梁山,无影脊背一凛。未免殃及池鱼,他当即转身,阖上门,长话短说回禀道:“王爷,大事不妙。卑职方才瞧见了京兆府的魏大人,就在咱们客栈附近经过。身边还带了两人,虽作寻常侍从打扮,可卑职一眼便看出是两个衙差。”
此言一出,陆乘渊眼底竟是杀意毕现,连带呼吸都明显沉重了几分,“就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