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中的虚无,狠狠咬住牙关,咬得整个人都微微发颤,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
这一幕仿佛一根子午钉将陆乘渊钉在原地,也一根一根钉在他心上,直至眼前之人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:“属下失礼了,属下先行告……”
不等薛南星将“告辞”二字说出口,陆乘渊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。
他将头轻轻埋进她侧颈,声音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地,像在乞求,又像在叹息,“为什么你信那些人的只言片语,却偏偏不信我……”
这样小心翼翼的一问让薛南星一下怔住,信他什么?
然而不及她再开口问,身后之人仿佛有窥见了她心中所问,答道:“信我心仪的人……是你。”
我心仪的人是你……我心仪的人是你……
他的声音反复在耳畔回响,萦萦绕绕,温柔得像雾中月色,看不清辨不明,却冥冥中融化了整个天地。
是啊,这些时日里,那些莫名的苛责,有意无意的温柔都是事实,那一幕幕山岚江雨,一次次混沌缱绻,饶是再荒唐,也是事实。
适才在马车内他们并非稍触及分,甚至还……有点久,那一丝温柔辗转里的回甘,到底是他唇齿间的残留,还是她沉溺其中的错觉,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薛南星向来是个相信证据的人,什么时候,什么原因,她竟会对旁人的只言片语深信不疑,对自己亲眼所见却视若无睹。
熟悉的霜雪气息从身后笼过来,密密匝匝落下,将她包裹,像封闭的山谷豁然散开,大风无休止地刮进来,将她日久筑起的铠甲一块接一块吹落。
她怎会不相信他,又怎么能不相信他。或许他也会无条件信任自己,无论她是程耿星,抑或换了名字,换了身份,甚至……换了性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