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蓦地瞪大眼,带着质问去看陆乘渊,可甫一撞入他的眼,这种不可理喻霎时变作了不可思议。
陆乘渊本就生着一对桃花眼,眼尾稍长微挑,可偏偏这样好看的眼尾平日里是清冷的、凌厉的。然而此时此刻,眼尾的清冷与凌厉被三分醉意隐去,余下盛满雪的清亮眸子,一笑似有微霜般的温柔。
她心中突然生出一道念头,此人不是在为难她,而是在……调戏她!
一股热意倏地直冲脑门,薛南星的两颊登刻间红成一片。
何茂自以为审时度势,在一旁附和道:“是啊,沈大人这会儿正在兴头上。不如由下官安排人手护送您,再请个城中医术高明的大夫……”
“何大人!”薛南星实在不愿再听他废话,骤然厉声喝断。她脑中飞速盘算出个借口,面色沉郁道:“明日需要查阅的税赋清单还未理完,本官原想着今夜专心整理,可眼下腿疾犯了,恐怕这几日都下不了地。”
说着,她定定地看向陆乘渊,目色中流露出七分妥协与三分郑重其事,“此乃正事,耽误不得,烦请沈大人援手。”
陆乘渊眉心一颤,默然转眸看了眼薛南星的左膝。
须臾,手中折扇“啪嗒”合于掌心,他长叹一声,勉为其难道:“既是正事,自然不能耽搁在本官这儿了。”言讫,又轻拍了拍何茂的肩头,“何大人,今日十分不巧。来日方长,咱们择日再聚。”
何茂听罢二人所言,酒气顿时全散了,点头如捣蒜,“是是,择日再聚,择日再聚。”
薛南星被人搀扶着,一瘸一拐出了醉逢楼,几番推辞下,直至上了马车,才总算将何茂打发走。
薛南星放下车帘,不由地松了口气,“可算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