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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戌正……”陆乘渊振袖转身,抛下一句:“备马车,进宫。”

马车行得极快,一刻钟后便停在了东华门外。

陆乘渊由提灯的小黄门引着,一路往德政殿疾行。

夏夜凉风穿堂而过,陆乘渊只觉今夜的风声尤其大,吹得他脑袋嗡鸣,思绪纷乱。

拐过最后一道宫墙,两个宫人的低声窃语被风灌入耳里。

“皇上今儿个怕是又要歇在德政殿咯。”其中一个轻叹着道。

“嗐,那有什么法子呢?又不是一日两日了。咱们这些当差的,只消贴心伺候着便是。”另一个答话,听那声音,估摸着年纪要大些。

“旁的倒也罢了,只是回回……”那人将声音压得极低,“回回皇后那边都得打发人来,不是送这送那,就是来打探消息。皇上那心思,咱心里跟明镜似的,我一个小奴才,夹在两个主子中间,哪天不被磨得骨头都不剩才怪哩。”

“嘘!这话可不兴再说了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
……

“王、王爷,奴才见过王爷。”二人见到陆乘渊,霎时噤了声。

陆乘渊并未理会,兀自进到殿前,不多时便得了通传。一个头戴展翅祥纹幞头,红带白銙的宫前殿内侍总管迎出来,引着他进了德政殿。

景瑄帝落下最后一笔朱批,从堆叠的奏疏缓缓抬头,“怎么,有急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