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页

她轻涤着帕子,嘴里念念有词:魏大人,您堂堂京兆府少尹大人,自是不缺人服侍,不缺大夫问诊,更不缺一块帕子。草民如今前路未卜,实在不便再多生枝节,今夜不辞而别,还往见谅。他日若有缘再见,草民定当……定当……

“定当如何”薛南星想不到了,二个字重重复复,却始终未接下去。她凝视着水中的自己,除了一身的枷锁,已是一无所有,还能如何向这位魏大人赔罪。

洗净的帕子被展开,挂在四足面盆架上。迎着窗隙透来的月光,泛出一片银白,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光源。

薛南星合衣躺到床榻上,明明周身酸痛,却毫无睡意。她望着黑暗中的房梁,心里反复琢磨着。

昭王虽然应允了让她协助查换粮案,可其它事宜一概未提。她心中有数,此人断不会轻易就信了她所谓的“直觉”。昭王信与不信,抑或是信几分?她对于他又究竟有多少价值?这一切还得看龙门县押回来的人会交待多少了。

眼下她能做的,也唯有一个字——等。

面盆架上的帕子还是一样的透亮,只是窗外的月光变成了天际的鱼肚白。

薛南星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,醒来时,外间已是晨光微曦,微风不燥。

薛南星洗漱完,刚出到客堂就被人叫住:“耿星兄!”

凌皓果然来了,还赶了个大早。

他快步凑上前,笑盈盈道:“耿星兄,来!我与你说个好消息。”说着,一把抓住薛南星的手腕,把她往二楼的一间茶室里带去。

茶室的桌案上早已沏好了茶,也不知凌皓有何好消息,居然这么早就来了。

未等薛南星先发问,忽觉肩头一沉,人就坐了下来。

凌皓在她对面坐下,分明是自己急不可耐,却道:“耿星兄,你先别急,听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