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非草木,孰能无心。

但姜洄因的确是一个冷心无意之人!

姑母未出事前,还不至于演化为这样的敌对。

气血翻涌着直冲颅顶,池晔赤红着双目被阻挡于刀锋之外,“姜洄因!你岂能如此?”

而她呢?眼底是挥之不散的阴霾与仇恨,这种将恨意曝露于光明之下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畅快,她怡然地捋直衣襟,“你要相信,因果相生。”

她轻轻扬着脸,却是倨傲的睨视着。

“你该向我叩头谢罪。”姜洄因冷恻恻开口,“还不跪下吗?”

懦弱、隐忍,就在今日一并归还。

他压下头沉默。

“本宫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否则,就用姜无相的刀挑断你的脚筋,让你这辈子都做一个只能卑微仰视旁人的废人。”

池晔灰败的眸子端视着她的脸,原来再柔软的轮廓也会变得冷厉,极美,也极恶。

他双膝一屈,是最后的无奈妥协,跪立在姜洄因足下,如同囚徒忏悔。

桌上的茶,由沸转凉,姜洄因一手敛着衣袖,一手抬高,冷茶倾落一线,淅淅沥沥地淋过他头顶,规束着的发积压成片,蓄留不住的茶水沿着额头、鼻梁、鬓角、下颌流淌,滴滴答答泄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
终了,她将茶杯稳稳扣放在他头上。

宽大衣袍下藏着蠢蠢欲动的拳头,但眼前人是姜氏女,说得难听一些,他是奴、她是主,他现在和做狗没什么两样。

池晔目眦欲裂,手举过头顶,拿下倒扣的瓷杯,愤懑地投掷出去,残片迸溅。

“你说,我到底欠你什么,让你如此恨我、如此待我?”

“这个问题,也许让母妃回答你更合适。”

让他去问一个死人?这是要送他上路?

若平白杀人,姜洄因是逃不过刑律追究的,她也不打算就此了却和他的恩恩怨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