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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年近五十,鬓角已见霜色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的剑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时雪泠拢了拢衣袖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。

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月白色直裰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眼下两片淡淡的青影在阳光下无所遁形。

“陆家递了帖子,”时越维开门见山,推过一张泥金帖子,“后日春日宴,你去。”

时雪泠指尖轻触帖子边缘,没有立即翻开:“儿子愚钝,不知父亲何意?”

“陆尚书嫡女年已及笄,品貌俱佳,”时越维端起茶盏,“你即将年过弱冠,也该议亲了。”

一片梨花被风送入窗内,恰好落在时雪泠手边。

时雪泠盯着那片花瓣看了片刻。

“儿子体弱,恐怕”他轻咳两声,“会耽误了陆小姐。”

茶盏与桌面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时越维眉头微蹙:“正因如此,更该早日成家。陆家与太医署关系密切,于你病情有益。”

时雪泠垂眸,长睫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绪。

他太了解眼前的生父了。

这桩婚事九成是为了打通陆尚书在户部的关系,时家近年盐引吃紧,急需朝中有人斡旋。

“儿子明白了,”他顺从地应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,“只是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沈护卫近日武功精进,儿子想带他同往,也好”时雪泠恰到好处地顿了顿,“见识下世家礼仪。”

时越维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终于点头:“随你。”

说罢便重新埋首账册,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