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野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,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。
再次醒来,沈斯野不知自己站在哪里,只看见时雪泠穿着私塾统一的月白长衫,独自站在廊下临帖。
面前的时雪泠和现在不像,倒更稚嫩年幼。
几个世家子弟围在一旁指指点点,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。
“瞧他那副清高样,真把自己当神童了?”
“不过是个病秧子,听说活不过二十”
“我还听说他娘死得蹊跷,保不齐是克死的”
时雪泠握笔的手纹丝不动,唯有笔尖一滴墨汁坠落,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污渍。
画面瞬间变更,沈斯野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站着,只看见那几个说闲话的学子先后踩中不知谁撒的桐油,一个接一个摔得四脚朝天。
最后一人更是倒霉,刚换上的新袍子被屋檐滴落的红色染料浇了个透,活像只落汤鸡。
转角处,沈斯野看见年少的时雪泠慢条斯理地收起装染料的竹筒,朝站在面前之人说道:“看什么看?想告密?”
沈斯野怔住。
时雪泠面前的人不是旁人,正是他自己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这人是年少的自己。
少年沈斯野嗤笑一声,“要告密我早告密了,只是看不出来,你还是个蛇蝎美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时雪泠神色未变,将竹筒扔进池塘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摆。
眼前一黑,沈斯野猛地惊醒。
窗外已是三更天,身旁的时雪泠睡得正熟,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