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烛光下,手腕那处蓬勃跳动的青筋,那薄薄的肌肤下面,应当汩汩流动着罪恶的血液。
陈怀衡从没割过那处。
因为不用想也知道,那处割了,明天他就可以躺进皇陵里头。
可是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冲动,陈怀衡看着那一处,慢慢地把刀刃慢慢地抵放了上去。
而后,再毫不犹豫割了下去。
看着那争先喷涌而出的血,陈怀衡竟从喉中痛快地发出一声低喘。
他将长臂伸展在桌上,他枕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,任由着血一点点地从他身体里面跑出,他的耳朵,似乎都能听到血液经由手臂,从他身体中流出的声音,他竟觉得难得的痛快。
这股痛快,将妙珠离开乾清宫的那种苦痛都冲刷了干净。
前路太暗了,看不到尽头。
她和他不一样,她应该光明,应该活在光里头,至死方休的活。
他迷迷蒙蒙觉得自己迷失在了濒死的快感中,可是,朦胧之中,他像是听到了一道道的声响。
门像是被人打开了,又像是有谁奔他而来。
昏暗中,濒死前,耳朵竟那样敏锐,那急匆匆的脚步声,在他的世界是那样的清晰。
他抬眼去看,却发现妙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了。
她朝着他跑来,陈怀衡的视线由一点点的模糊变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