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。
就见一面罢。
断也不该是像上次那样断。
收到了太皇太后发病的消息之后,陈怀霖便赶去了寿宁宮。
她病重一事被压了下来,最后也只让人去找了陈怀霖入宮。
本来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風寒罢了,可誰知道养了这么些时日竟也没好,今个儿落了一場春雪,竟莫名就叫她吐了血,一直到晚些时候,脸色发青。
等陈怀霖赶到的时候,俨然一片将死之气。
陈怀霖扑到了她的床边,太皇太后奋力抬眼去看来人,见是陈怀霖便朝着他伸手。
陈怀霖死死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看出太皇太后的死相,声音颤抖道:“皇祖母”
“孩子,你終来了。”太皇太后撑着力,同他笑道:“本来以为就是一場風寒来着的,你说说,怎么就弄成这样了?”
她下午的时候大概就预料到自己是挺不过去了,她强撑着起身,提笔给自己的家族留下一封信。
只是,她不要同他们见面,她生时体面,死前病重之时,也决计不要叫其他人看到她的孱弱。
她记得,自己入宫那年是十六岁。
十六岁,成了皇帝的妃子。
她一个人,在这黑暗的深宫之中,背负着家族的荣耀,爬到了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位置。
她的儿子死在雪天,她的政敌也死在雪天,而现在,轮到她了,她竟也这般凑巧,赶上了这最后一場春雪。
儿子死前曾不停地念叨着:幺儿,红花开了,要开始死人喽。
那时只觉是人之将死,口中便开始说胡话。
可是呢,可是,他们都先继死在冬季,梅花盛开时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