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今日这板子把人打伤了,他的政治生涯说不准就到此结束。
明副帅不再继续思忖下去,遵了陈怀衡的令,就让锦衣卫的人来带走妙珠。
从始至終,妙珠都不曾再吭过声了。
从刚刚她问过陈怀衡那话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。
妙珠被人带出了殿内,听见冬风在她耳边呜咽,她任由人带着按到了长板凳上。
行刑的地方是乾清宫前的平台广场上,以往她还在这里做过一段时日杂扫活计。
她已经感受不到周遭的动静,灵体好像跟着出了窍,她飘在空中,看着自己被按趴在那条长椅上,妙珠不忍再看,飘离了这里。
她飘啊飘,想要逃离这里,可是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出口,这一堵堵的朱红宫墙,像一道道围城和迷宫,将她困死在这里。
她感觉到好像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推搡着她,孤绝凄惶之情排山倒海地将她淹没,痛苦如水浓郁得已经让她动弹不得。
幼年时候,母亲自刎之时杀死她的那把刀,也连带着杀死了妙珠。
她好像也在那个时候,和着小妹还有母亲一起死掉了,嬷嬷把她从坟茔之中挖出来续命,一直到了如今,妙珠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死一回了。
她也不知道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得这么的低贱。大抵生下来就是如此,老天爷给让她卑贱,她便永远直不去腰杆。
她只能做个无能的,没用的,该死的婢女,她又能怎么办呢?
她除了孝敬陛下,除了将他看做自己的天,她又能怎么办呢?
可是,他不是说过会对她好一点的吗?
难道是她还不够听他的话吗?
她分明已经很听话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