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鹮归却忽而大笑。
他的笑中满是苦涩,原来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。
他在垂拱殿里将故岚请求和谈的奏折翻了许多遍,每看一遍都是如鲠在喉的哽咽,殿中老臣声声喜悦的恭贺,在他看来都是刺耳的存在,可若说朝廷赢了,他不喜吗?
他喜。
但他很清楚,这也意味着他要彻底失去她了。
边境初定,赵平澜立下战功,自是不能贸然换掉这个威名远扬的北庭都护,若是他此时执意将赵平澜留在洛阳,留在自己身边,故岚那边必定趁机再起战祸,百官也必定群起而攻之。
贺鹮归退无可退,江山和爱人再难两全,他的所有执念都被压在了明晃晃的王座之下。
他们的结局一目了然。
赵平澜了解他,眼前人爱皇位胜过爱她千百倍,所以她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和他对抗,她要他亲自放开他的手,亲自说出与她道别的话,她想好聚也好散。
可贺鹮归不甘心,“赵二娘,这就是你想要的?可你明明爱我,为什么从来不愿为我做些让步?你究竟明不明白,这一别,我们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——还是说,你压根就没打算与我再见!”
贺鹮归终于说出了心里话,他就是偏执地想要拥有她,不论眼前人是否愿意,他只要一个结果。
赵平澜叹了口气。
她面对起眼前人声嘶力竭的质问,看上去有些无动于衷,实则心下却是无尽的酸楚。她赶在消息传来王城之前赶回,就是为了能再见见他,跟他好好作个别。
赵平澜转眸眺望去王城的锦绣灯火,冷静地与之说:“鹮归,你不是也一样吗?你难道就能为我,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吗?”
贺鹮归哑口无言,很显然他做不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