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善因应声时,明显带着委屈的哽咽。赵留行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叫她慢慢说。
彼时,柳善因端着碗筷的手未曾搁置,她把思绪抛去了逃离兰花村的那天晚上。
“可阿兄死了,大伯一家盯上了阿兄留下的宅院,良田,还有您和朝廷给的银两。他们串通嫂嫂娘家,不知许了嫂嫂娘家多少好处。亲家大舅竟在嫂嫂生完小宝第三天,不顾嫂嫂的反对,执意将嫂嫂带了回去。打算另行二嫁。”
“大伯他们便趁机以小宝无人看管照顾为由,不经我同意,强行住进了我们的院子。”
“他们欺人太甚——他们赶走了嫂嫂,让他们母子分离。最后为了将我也清理出门,以把持小宝独吞财产,居然要将我嫁给村里臭名昭著的混账东西。”
柳善因心有余悸,她的手在抖,赵留行看得真切。
可幸好柳善因逃出来了,她没有被命运折服,“我知道,我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安排,更不能把阿兄唯一的孩子交给他们抚养。所以我便瞅准时机趁他们吃酒醉下,偷了小宝一路往南跑。”
“我没有办法回头,我怕被他们抓回去,就只能到洛阳来寻您。”
话音落了,柳善因平静下来。
赵留行却愤然拍案,“岂有此理——他们竟做这般非人之事!”
这事莫说落在柳徽妹妹的身上,就是落在无关之人的身上,也会叫赵留行义愤填膺。他此刻眼中杀气腾腾,恨不能现在就杀到兰花村去。只是……
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,他还是得听听眼前人自己的意见。
他问柳善因:“小柳想我怎么做?”
柳善因却眨眨眼,没能明白赵留行话中深意。
她当下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带着小宝活下去,从没想过要去报复大伯一家。而且她也不想给眼前人添麻烦。毕竟人家是个高高在上的将军,与她这种粗俗的乡野丫头,是不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