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纵一时不松手,郁青临托住钵底,直接掰开两耳上的铁丝,将一钵饮子捧在怀中,只留了根弯弯铁提梁在他手心里。
“这饮子不过五文,怎么急得像是我要拿着不给了?”
任纵上前一步,将那根提梁又穿了回去,他的声音很轻,所以话里的情绪都很含糊。
小吉看得莫名其妙,走过来将轻便的炉鸭给郁青临,小心翼翼提住这钵饮子。
郁青临见这人神情淡淡,没有丝毫怒意,以为是自己敏感,将个古怪路人也认成了那位元帅。
骨笛虽少见,但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,除了鹰骨之外,还有鹤骨、鹿骨乃至人骨,都可以用来制作骨笛。
“夜深了,不好耽误阁下时间,”郁青临心头犹疑不定,寻了句闲话道:“阁下也早些回去吧,炉鸭热吃皮脆如纸,冷了会韧一点。”
任纵瞧着他避开闹市往后头民居巷子里去了,不由在心中鄙夷道:“细如妇人,音气卑弱,真不知有个什么好的!”
郁青临走过巷子下意识还回头瞧了一眼,那人已经离开,饮子摊的幡子在夜风中轻摇。
小吉道:“您看什么呢?方才那人是谁?”
郁青临有些吃不准,摇了摇头道:“不认的,气势同五哥有些像,但言谈一点也不似五哥那样有度,是个萍水相逢就喜欢窥人私隐的怪人。”
回去时,院中几人都坐在桌前等食,乖巧的样子看得郁青临失笑。
他留了自己和南燕雪那份端到后头去,只见她倚在窗边,正用干帕擦湿发。
这小小民宅没有高阶门阈,不过平房一座,敦敦实实嵌在地上,又不似府中灯火明亮,但因有南燕雪在,使得陋室腾香,端是月朦胧,鸟朦胧,美人也朦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