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余甘子垂了眸子,就道:“世俗婚约,你不喜?可是见了将军与郁郎中这般,觉得随心所欲?”
余甘子颔首,又抬手在桌上写到,‘从前囚在蒋家,命我规行矩步,言行受缚,外男一面未见,难道就保我贞洁?还不是惺惺作态!视我如私物禁脔!我是人非物,自然要随心过活。’
水渍糊了满桌,像是余甘子的咆哮。
“随心可以,但为了宣泄而做某些事,反而是囚在过去了。”
骆女使并无一句训斥,只是满眼疼惜,看得余甘子忽然落泪,猛地扑进她怀中哭了起来。
骆女使替她拭泪,余甘子在她掌心写到,‘并非宣泄,我喜欢阿符。’
“守个小儿郎长大可太难,”骆女使道:“他心窍未开,怕载不了你许多愁。”
余甘子在她掌心一笔一划道:“载欢喜就好,愁我自抛。”
她养在将军府这敞开的天地中,倒是日渐豁达。
骆女使搂她在怀,瞧她精致的小脸,忍不住叮嘱道:“若瞧见那小子长胡子了,心里就该有些分寸了。”
余甘子的眼睛眨呀眨,并不十分羞赧,反而有一种冷酷的清醒。
骆女使微微一怔,又道:“男女之事,同你说是太早了些。”
余甘子挑眉又不屑的样子和南燕雪实在相像,骆女使隐约猜到她在蒋家可能曾受辱,尚且懵懂时就直面了男女间最污浊卑劣的事,又侥幸逃出,在将军府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生活,简直像是被洗涤了一番,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