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燕雪讥讽道:“没受什么皮肉之苦?这话是你这嫡嫡亲的外祖母该说的?想想还真算她走运了,我跪静堂那些年,要么是闷死人的夏天,门窗堵得严严实实,恨不得把我蒸熟在里头,要么就是滴水成冰的冬夜,最好明早起来就能把我抬着出去。这天气温温凉凉的,跪静堂真是享福了。都说中秋月盛阴气重,我就是打个盹的功夫,你们的女儿都会给我托梦,白惨惨一缕烟,叫我千千万万要来救她的女儿。”
南燕雪将鬼魂托梦的瞎话说得极真,骇得林娴脸色极差,余甘子抬起头来,迎上月光都觉刺目,闭眼时又淌下一行泪来。
“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林娴紧紧攥着帕子,道:“四娘,你叔祖母受这无妄之灾归根结底为了护着你啊。”
余甘子攥着南燕雪衣襟的手紧了紧,无从反驳,倒是吴卿华重重哼了一声,看向林娴的目光极是痛恨。
算一算张小绸肚里的孩子已经满三个月了,就这么没了,二房和四房这仇算是结死了,南榕林别想在吴卿华手里有好果子吃,大房落得的埋怨和痛恨也少不了。
张小绸是因为护着余甘子才没了肚里的孩子,于情于理南燕雪都不好带着她一走了之,但要叫她放任余甘子去静堂跪着,她更是不肯。
“老夫人,人参取来了!”褚妈妈喊着,手里那一串大钥匙哗哗响。
“快,快送去给郑郎中!”吴卿华接过钥匙,牢牢攥在手里。
林娴想去搀扶吴卿华,手刚挨到那串钥匙,就被她用拐杖狠狠敲开了手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俩的算计!”吴卿华瞪了林娴一眼,道:“老二是该死,可要不是你催逼得紧,他也不至于把自己灌个烂醉,酿出这种恶果,报应到你外孙女身上是正理,还累了我的孙儿,一家子祸患!”
林娴掩面痛哭起来,道:“娘啊,我怎么敢?老二他钻钱眼里去了,恬儿那时候尚在病中,叫他诓着贱卖了嫁妆,他吃进去那么些,吐出来难道不应该吗?我又如何催他逼他了?到底也没有叫人围了院子,翻箱倒柜的搜罗银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