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个能缓和的当口一过,辛符又舍不下脸了,毕竟他同郁青临还谈不上交情,他宁愿等下一路摔回去也不想在郁青临跟前丢脸。

‘小男孩真是难养。’郁青临感慨着,道:“明儿带虎子来抓,走吧。”

他今日因为要熬膏药,所以穿了一身暗沉沉的旧衣,走远几步,就与夜色融在一起了。

“来啊。”郁青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,辛符梗着脖子道:“我要再玩会。”

郁青临似乎是叹了口气,但风声太大,夜色太浓郁,辛符听不清,他在原地等了一会,算着郁青临的脚程够远了,才摸索着往将军府的方向挪去。

辛符的夜盲之症也是后天所致,至于是打哪天起的,他假装自己不记清楚了,因为落下这个毛病,彰显了他的懦弱和无用。

南燕雪自然是知道的,但她不提,等着辛符再长大一点,很多事情就能自己过去了。

因为她也是这么熬过来的,有些病是没有药治的,郁青临这个小郎中还太年轻,居然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,又或者他其实很明白,可身为郎中,总想着试一试。

湖边这块草甸到了春夏里很漂亮,像一块绿色打底的锦缎,但眼下什么颜色都没了,红粉黄绿都被黑暗吞吃掉了。

辛符走在黑暗里,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笔黑墨寥寥草草地涂抹掉了。

水鸟‘嘎嘎’乱叫,一群群振翅飞起。

辛符循声转首,觉得有些奇怪。这个时辰虽说群鸟归家,就算区区一只黄皮子也不至于惊动这么多鸟。

他暗暗警惕起来,脑后风声一乱,他下意识一侧身躲,就听见有兵戈之声铿然响起,铁器砍在了石头上。

有人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什么,声音扭曲古怪,像是没了牙,一个字也听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