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符耳力极好,一下站住脚,凶巴巴转脸看过去,正见那小姑娘一双长而圆的杏眼里全是惊恐。

‘咋有人是兔一样的胆子?小爷要是不留神放个响屁也叫她吓死了?’

辛符撇撇嘴,憋住几句脏话,只冲南静恬道:“小爷要你管,你是哪根葱?疏不间亲!懂不懂?”

辛符这一句活学活用的‘疏不间亲’把南静恬给砸懵了,疏不间亲,这孩子觉得他是那个‘亲’,而与南燕雪出自一脉的南静恬还是个‘疏’!

‘这孩子瞧着不是下人,是随她回来的那些兵卒的孩子吗?既能说出的这话来,总是三妹妹有这意思,’南静恬牵着女儿的那只手不自觉紧了紧,暗道:‘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,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。三妹妹重情重义,将这些残兵、孩子都带了回来。可对我,难道就连一分手足之情也没有了吗?’

她越是这样想,越觉得身子发冷发软,眼前一阵阵发黑,简直都要站不住了,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女儿身上。

“夫人?”

南静恬睁开眼,对上一双关切的眼。

“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移到亭子里,我替您看一看吧。”

郁青临端详着南静恬的面色,虽然是敷粉涂脂,但依旧看得出她面色灰败,眼神虚散无光,就连指甲都苍白干涩。

“不必。”南静恬连忙回绝,也看了郁青临一眼,惊讶于他的俊秀年轻,缓了缓神后道:“你就是这府里的郎中?”

郁青临点了点头。

南静恬顺势有很多话可以问,但那些都不是她要说的话,她不想再替人多费口舌,那些于她而言都没有什么用。

“辛苦了。”南静恬说,“往后还要靠您多多看顾将军的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