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。”南燕雪挑了他话里不经意的这句‘病人’,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。
郁青临下意识就点了点头,叹息道:“是病人,是心病。”
他不住地说着,又喃喃道:“我怎么会没看出来呢?我早应该想到的,小旗会冲着虚空说话,我见他脑后有疤,还以为是外伤所致,原来,原来他真是觉得自己在跟故人说话。艾大哥夜里被捆起来睡,校尉同我说是因为怕犯了羊癫疯伤人,可这羊癫疯,也是从兵火失心上来的。龙三哥他们之所以嗜酒,是跟那老头一样,只有喝了酒才能有一两个时辰的安稳觉睡,不用想从前那些可怖的事,可用喝酒来驱逐痛苦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”
院里的人一个个都被乔五他们拎了回去,郁青临挣扎着站起来想去看龙三的情况。
“明天再说吧,不会一棍子就把他捅没了。”南燕雪说。
郁青临便又瘫坐下来,南燕雪见他失魂落魄的,发了善心宽慰道:“不是你的错,军医对他们也没法子。药局的那个医官也没看出这一层来。”
“不是我的错。”郁青临忽然看向南燕雪,道:“是将军的错。”
南燕雪见他伤成这样还有心思耍嘴皮抛话头,索性堵了,“是。”
郁青临一怔一默,道:“将军怎么不反驳,我后头还有话。”
“憋着。”南燕雪转身就走。
郁青临拖着伤腿跟上她,道:“我是想说,因为将军将他们养得太好,心疾靠不了吃药,就靠滋养。今日是我不好,将他们激出如此谵妄之态。若是也跟那老头似得穷困潦倒,不是疯疯癫癫,就是危如恶兽了。”
郁青临还是见的太少,兵火失心其实还有一种症候,就是寻死。
南燕雪想到这点的时候,听见郁青临痛叫了一声,转身刚好提住差点又摔一跤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