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豆糜夹馅的黄米糕,留一半过油炸,但这样吃也好吃,就是素一点。”翠姑笑道。

郁青临拿了一小块吃,黏黏甜甜的,将他手指和上下嘴皮子都黏住了。

黄米糕上边是炉饼,一个个圆似满月,核桃花生红糖馅的,香甜焦黄。

黄米糕下边是菜盒,冬日里菜盒的馅是腌菜,同猪肉碎在油里迸出酸溜溜的香气,菜盒是个半月形,因为边缘捏得很薄,在鏊子上煎的金黄,所以第一口吃到的是脆,第二口才觉韧。

孩子们乌央乌央涌进来拿了吃的,又欢叫着跑出去了。

郁青临看着他们,觉得自己也变回了小孩。

他小时候的年节就是这么热闹的,虽然家里只有小爷爷,但四邻都是亲人,好不容易吃点带油荤的年菜,还不忘送来送去的,孩子们想玩炮仗了买不起,就挖点墙上的白霜,把炭块碾成粉,和在一块摆在瓦片上烧,虽然不会响,但火花四溅,也看得人眼亮心喜。

而眼下,笼屉里的热气冒不完,郁青临永远也猜不到下一笼揭开来会是什么好吃的,不是包子,不是烧麦,也不是米糕,而是各种各样的花馍馍,枣花馍馍、南瓜馍馍、豆馍馍,还有各种花样,十二生肖都齐全了。

他捧着一个特别漂亮枣花馍馍不下口,像孩子般稀奇。

厨房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婶子们在忙,但也有好些个大菜、冷盘是爷们做的。

那道盐酒猪头肉就是范秦的手艺,忒大个猪头蒸得酥烂,浸在调好滋味的盐巴米酒里,吃时取出来片成片,也颇考验刀工。

除夕这日,郁青临进厨房时就看见翠姑在给范校尉挽袖子,这边正千刀万剐,那边翠姑还捏捏胳膊揉揉胸膛拍拍屁股什么的,好得旁若无人。

辛符瞧见了,也凑过去悄没声摸了把范校尉的屁股,被拧了一脸的灶灰,塞了俩肉包扔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