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八岁回了南家,九岁时逃去庄子上看过她一次,算算十五年了,罗氏肯定认不出她了。
而南燕雪也快不记得罗氏是什么模样了,只记得她身上很暖和,很好闻,还记得她最喜欢吃鸡汁回卤干。
这种小吃在冬日里很常见,其实就是炸好的豆干浸在鸡骨汤里慢慢煨。
罗氏自己做的回卤干最好吃,不是街市上常见的那种三角块,而是是四四方方的,在漾着星星黄油的热鸡骨汤里浸久了,变得胖胖呼呼,鼓鼓囊囊的,一口卤一口鲜,还有一股子清香气。
南燕雪小时候时常因吃得急了烫嘴,但绝舍不得吐了,用牙叼着嘶冷气。
罗氏就在边上叫,“烫烫!慢点慢点,煮了一大锅呢,急什么呀?”
她还会剥两个鸡蛋放进去一起煨,两个都给南燕雪,罗氏只吃底下那一层黄豆芽。
父母坟前的祭品是小芦备好的,南燕雪来时只买了一钵鸡汁回卤干祭罗氏,等没热气了,捧起来自己吃了。
“娘,”南燕雪许久没唤过娘了,一出声有些生涩别扭,她顿了顿,又问:“您做的回卤干里添了什么?这街上卖的都没您做的好吃。”
罗氏没有回答她,南燕雪想,她一定是在怪自己。
山风撩起南燕雪墨黑的长发,她站起身,要顺着来时路回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