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何塞并没有睡好。
小乌鸦那双冷钴色的眼睛直往他脑海里钻。
他起身,西装革履穿戴整洁,又来到放映厅看直播。
罗莎当晚睡在草地上,她很困了,但主办方不让她睡,要求她做一些才艺表演之类,罗莎不擅长那些,被逼急了她对着镜头开始讲核物理。
“这是核裂变的经过。”罗莎慢吞吞讲完,“还有核聚变的”
主办方马上通知她可以休息了。
她说谢谢,睡前把小羊抱在怀里给它扎头发。
“多么漂亮的头发呀。”
她哼唧着睡着了。
何塞从头到尾看完了她讲核裂变,条理清晰,一切都很丝滑顺利,直到她对着羊喃喃自语。
“多么漂亮的头发呀。”
“何塞,你头发跟小羊羔一样。”
轻轻的撕扯,一揪,很多久远的东西被牵动。
忽然很头疼,他把自己锁进屋里,整晚失眠。
何塞焦虑时不喜欢穿袜子,赤着脚在家里走,他的眼睛蒙荫在暗中,呈现一种蓝灰色,深沉浓重,像是漂泊林间的雾霭。
镜头下的罗莎蜷缩在草地上,一整夜,草丛上长出许多露水,亮晶晶将她包围。
她的头发,像乌木一样黑,她的嘴唇,像鸽血一样红,她的皮肤,像初雪一样白。
她睡熟了,很安详。
就在回忆里那个女人曾经死去的地方。